某天我對著鏡子,看著自己頭頂上支棱著的幾根白頭發。若是放在去年,我定會毫不猶豫地伸手拔下來,可如今,我打算放它們一馬。并非我變得寬宏大量,而是今年撥開發絲,才驚覺頭發深處的白發早已多得數不清。本就不算濃密的發量,早已經不起半點折騰,想來黑發白發皆是發絲,便也只能無奈作罷。
一扒拉頭頂,藏在黑發間的白發,悄悄出賣了我的年齡。好在它們還算收斂,沒有肆意地張揚凸現,大多時候時隱時現,偶爾又深藏不露,仿佛在默默蓄勢,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,便毫無保留地展露它所謂“成熟”的魅力。說實話,我打心底里不歡迎它們的到來,就像這世間所有人,都不愿直面歲月帶來的蒼老痕跡一般。
可白發終究只是表象,臉上的種種變化,才是歲月最直白的宣告。日漸松垮的肌膚、刻在臉頰兩側深深的法令紋、眼角蔓延開的魚尾紋,一笑起來仿佛能擠死一只蚊子,還有那遍布滿臉、深深淺淺的細紋,無一不是歲月留下的真切印記。它們像是串通好了一般,在我步入不惑之年如約而至。天地間莫非真有無形的魔法?轉眼之間,就把那個呱呱墜地、懵懂無知的嬰孩,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。匆匆數十年光陰,一路奔波忙碌,過往的點點滴滴早已模糊不清,只剩滿心感慨,嘆時光飛逝,人生短暫。
其實人慢慢老去,本就是不可逆轉的自然規律。只是我們一直忙著追逐、忙著奔波,從未停下腳步好好審視自己。直到某一刻放慢腳步,靜靜望著鏡中的自己,才猛然發現,那個曾經滿臉膠原蛋白、朝氣蓬勃的自己,早已在時光里和現在揮手作別。年華老去不必心生焦慮,我們要做的,從來不是抗拒歲月,而是學會坦然接納每一個階段的自己,珍惜當下、認真生活,用心奔赴屬于自己的日常。畢竟,從今往后,每一天都是我們余生中最年輕的一天,不負時光,便是對自己最好的饋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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